生命是如此神秘而奧妙。在「曠野的聲音」那本書裡面說道,每一個生命來到這世界上都有他的目的。在「駭客任務」的劇情當中,Keyman也說,每一個人在這世界上都有獨特的功用。

2004年台中大甲的一條街上,我剛把車子停妥,下車望向街道的另一頭,看見一隻白色流浪小狗。那正是電影「再見了,可魯」熱潮正漸漸消退的時候。我看到一隻約莫3個月大的小拉布拉多獨自在街上玩耍。走近仔細看,「不會那麼扯吧!」我心裡想著。因為這隻小拉拉身上竟然和電影的可魯一樣,有個小黑斑!我蹲身下來吸引牠的注意,牠充滿好奇的躍奔向我,口手並用的和我的手玩了起來。我這時才發現,那個黑斑原來是黏在牠身上的口香糖污漬。

這就是我和底迪的第一次相遇。

999養拉拉的人不同,我並沒有享受到還是舒潔明星的初生小拉拉可愛惹人憐的模樣。而是直接從三個月大,好奇心旺盛,活動力十足,破壞性極強的小惡魔開始。帶他回家的第一天,就是從好吃和到處尿尿開始。

吃相粗魯是底迪從小到大沒改變過的。還記得第一天晚上,拿一整碗狗飼料給他吃,底迪像是好客的年輕紈褲子弟,而地板就是他那晚的客人。底迪大方的把狗飼料灑的到處都是,下顎就像是個強而有力的怪手,一鏟一鏟把狗飼料往地板的四面八方亂灑,真正狼吞虎嚥下腹的大概只有十之一二吧。然後再像尋找寶物的獵人,東一口西一口的再把地上到處都是的飼料吞回肚子,最後地板上就剩下飼料的細末渣渣以及溼答答的口水滿地。

底迪來到家裡的第一個晚上還到處尿尿。客廳、廚房、臥室無處不尿,就是沒尿在廁所。老實說,底迪真的很聰明。第一泡尿在客廳的一邊,被我教訓了一下,下一泡尿就在客廳的另一邊。就這樣,Try and ErrorError and Try!雖然忘了廁所,但是兩三天下來,他已經知道家裡是不能尿尿的。但是性急莽撞的他,剛打開家門,就忍不住在樓梯間尿了...。下一次,電梯。再下一次,樓梯間出口。再下一次,大樓中庭。再下一次,終於可以憋到大街上了。

拉布拉多幼犬真的是破壞力超強的狗狗。如果你有想要換任何最新推出的敗家家具或家電,卻又不知道如何向另一半開口的時候,強烈建議你跟身邊的朋友商借一晚尚未一足歲的拉布拉多,他會很神奇的達成你的心願。在我們家,有一盆落地盆栽被底迪徹底翻出來不下十數次,終於枯萎。DVD搖控器KO!中級全民英檢證書KO!一大包沖繩黑糖,當然KO!中型犬牽繩,KO!大型犬牽繩,KO乘以三!鞋子KO無數!一根15公分長的牛筋結骨,1分鐘馬上KO!看底迪對付牛筋結骨,彷彿是全天下最美味的美食,咬的齜牙列嘴,手口並用。

有一首台語童謠是這樣唱的:「嬰仔嬰嬰睏,一眠大一寸;嬰仔嬰嬰惜,一眠大一尺!」這本來只是歌詞對於小嬰孩長大的一種形容,卻可以寫實的對照在成長期的拉布拉多身上。為了稍稍控制家中器具的遭受破壞程度,不喜歡綁著狗的DoDo還是順著我的意買了一個大狗籠。剛把狗籠架設起來,起初我還覺得買太大了,因為那時候的底迪整隻躺平也不過是長方形狗籠的窄邊長而已,籠子還有4分之3強的空間。沒想到,有了狗籠如此具體的度量,就開始發現底迪真的一天比一天明顯的長大。先是窄邊不夠讓底迪躺著睡,然後是底迪的頭尾迅速趕上寬邊的長度,在接下來就看到底迪要對角睡才會舒服,最後終於籠子對底迪來說,根本無法完全伸展。

讓底迪跟我們睡的第一個晚上,根本是一場災難。那時候,雖然底迪還能舒適的睡在籠子裡,可是還是幼犬的他對父母親是非常依戀,獨處在客廳時就會不時的吠叫。DoDo實在不忍心,就讓他進房間跟我們睡。底迪才進房間,興奮的到處巡視,毫無睡意。我們把燈息暗了,躺下了,希望也可以讓他平靜一點。沒想到,他就像「天龍八部」段譽在磨坊遇險那一段,在黑暗中使出「凌波微步」,四處亂竄。只是底迪的凌波微步沒有段譽的靈巧,我和DoDo則成了他腳下起伏不一的越野地形,就連我的臉也吃上好幾腳。折騰許久,DoDo終於放棄,打開房門隨便底迪想呆哪裡都可以。當然,第二天早上醒來,客廳「又恢復」物品四散的戰後模樣了。

忙了一整天底迪的後事,心中空蕩蕩的說不上難過。仔細要回想對於底迪的記憶,第一個湧上心頭的竟是一次下雨的夜裡帶他出去尿尿,我一手撐著傘,一手拉著他的牽繩,得要扯住他別衝過馬路,撐著的傘都斜了,還要用肩膀夾住正在和DoDo通電話的手機。就這樣一個踉蹌,我跌倒了。傘掉了,手機摔了,膝蓋磨破了,而底迪衝過街回頭吐著舌頭,搖著尾巴,開心無辜的等著我跟上來。直到現在,靜靜的坐了下來,彷彿是鎖著記憶的鑰匙突然被找出來,記憶的抽屜打開了,畫面一個又一個的浮上心來,打鍵盤的雙手竟然是來不及敲打。

想起來了他小時候的樣子,想起來他玩水的樣子,想起來他飛奔向我的樣子,想起來他前腳搭在我肩上,拼了命的往我臉上舔的樣子...。眼眶溼了,手也停了吧...

 

jodoho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)

發表留言
  • minisheng
  • 看著看著
    我也跟著難過起來
  • 我是DoDo,我也很難過,但是Joe說,要讓他沒有牽掛的走,好好去投胎,所以我盡量忍耐著。

    jodoho 於 2009/06/16 16:33 回覆